大家好，这里是程序员晚枫。
又一次因为睡前找不到一本能让我沉浸看十几分钟的书，烦恼。
如果白天的 8 个小时或者 12 个小时都是为了谋生，不得不让精神在枯燥的数字和逻辑里屈身前行，那睡前十几分钟的阅读，对我来说就是让精神伸个懒腰、透透气。
所以，找不到一本好看的书，会让我觉得一天又一天都没有透气的机会。这种烦恼，积久了就要爆发一次。
我不知道是中文世界的书变得不那么浪漫了，还是我的要求变高了？
我以前看过哪些让我特别爽的书呢？
有句话说，翻开一个人的阅读史，就好像翻开一个人的内心，或者是看他的赤身L体一样。
无所谓了，反正已经睡不着了，我努力回忆一下。
按照时间的顺序，它们是：
小时候，我特别害怕天黑
那时候每天睡觉前，因为我妈都会给我读一本书，叫《一千零一夜》，还是成人版的那种，每天晚上睡前读一小段故事。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过成人版的，很遗憾我好像从来没有和身边的人讨论过这本书。
里面的故事稀奇古怪，也让我非常着迷：
- 会说话的金鱼
- 辛巴达的七次航海
- 到处乱跑的公主和国王
- 各种各样的渔夫
当然阿里巴巴的故事也出自这里。
所以我总担心床底下藏着精灵，或者一个宝藏的入口。一到天黑，窗外也许就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所以我天黑不敢出门。
等我开始上小学，能自己看书了，才发现学校给我的那种小学生版《一千零一夜》，实在太不完整了。
举个例子。在成人版的《一千零一夜》里，主人公打开阿里巴巴那个宝藏山门，才是那个故事的开始；但在小学生的这个版本里，打开宝藏山门，这个故事就结束了。
但其实到打开宝藏这里，可能都占不到阿里巴巴这整个故事的 1/5。
我当时特别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故事就只讲一个开头？
所以小学时候的语文课里做的所有阅读理解的故事，我都会觉得只是讲了一个故事的开始。然后回答那些阅读理解的题目，我会在后面继续脑补一些剧情。
和它同时存在的，还有我妈买的很多本《唐诗三百首》，都是配着插画的那种。
但其实我当时完全就不懂古诗，我记得有一句印象深刻的诗句：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让我特别困惑：“为什么十年都要磨这一把剑？为什么今天要拿给别人看呢？”
而且插画也非常的可爱，就是圆圆的人头，然后圆圆的身体。
三年级那年，我家搬到了图书馆旁边
我有一个同学，带我去办了一个阅览证。而且那个阅览证不要钱，只需要交 2 块钱还是 20 块钱的押金，退还阅览证的时候，他还把押金还给我了。
从三年级到五年级，几乎所有周末和寒暑假我都用来看书，最后看到那个图书馆里无书可看。
那个时期最让我震撼的，是图书馆里有一排科幻系列。
我到现在都记得，第一次打开《神秘岛》，是一个夏天的下午，我一个人坐在床上，看了几页就入迷了，并且一直到把那本书看完，我才站起来走出去。
那是我第一次看科幻小说，看完了我都好几天没走出来。后来陆续把那个三部曲都看完了：
- 《格兰特船长的儿女》
- 《海底两万里》
- 《神秘岛》
那个科幻系列还有不同作者写的科幻小说，都是白色封面，估计有几十本，我全部都看完了。
除了科幻，还有神话系列，更准确地说是一些中国寓言。但不是那种伊索寓言，而是一些现在看起来像短剧一样的故事。
比如男人出去打猎，捡了个聚沙成塔的聚宝盆，一家人因为聚宝盆变得很贪婪，最后不得不把聚宝盆和盐一起扔进大海里，所以导致大海变得越来越咸。
书架最底下那一排
然后在一个书架的最底下，竟然还有从诺贝尔奖创设那一年到当时的全部诺贝尔文学奖作品的合集。
那本书又大又厚，像一个电视屏幕。我甚至想把它借回家看，但不知道是抱不动，还是管理员不让借，始终没能打开。
对了，当时小学还特别流行《上下五千年》这一类的书，各种版本我都看了，可能这也是我中学历史容易考高分的原因吧，我现在才意识到。
还有一本让我着迷的书，是在我外公家里发现的《鲁智深传》，是那种特别老的传奇小说，背后标价才几分钱的那种。
是白话文，故事很精彩，我觉得比《水浒传》都好看，但现在网上也搜不到，我用 AI 都没搜到，不知道是我记错名字了，还是其实我找到了那本书，但我已经不认识了。
那个小学时候的图书馆其实不大，而且只有一层有实体书，其它层是阅览室或者电脑房。但有很多印象深刻的书，可能是种类太丰富了，每一个种类都是第一次看，着迷的阈值很低，所以特别沉醉。
还有一个当时没意识到、现在觉得是副作用的事：我泡图书馆的那几年，旁边其实有很多网吧，也有大孩子带我去玩，但我总是玩不下去。
当时不明白，现在才懂，我声明，我绝对不是黑任何游戏，我只是觉得游戏里的故事线太简单了，可能整个游戏打完的故事量，还不如看两页科幻小说丰富。
所以我在网吧里总是待不下去。
现在的副作用就是：直到现在我也玩不下去游戏，找不到除了看书以外的娱乐。所以我反而喜欢上了喝酒，让脑子停止运转。
初中：书不多，还得排队
当时上的是一个私立初中，现在想来是因为老师的刻意引导，大家互相之间的竞争意识很强，所以学习压力很大。
但我还是忙里偷闲看了些书，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郑渊洁写的《皮皮鲁传》《鲁西西传》，因为书太少了，所以这两本书一直放在我书桌上，我最少看了 3 遍。
初中也有一个很小的图书馆，我第一次在那里看到人物传记，尤其是一系列世界 500 强企业家的传记，然后我把那个系列基本看完了。
但是因为借书要走各种复杂手续，感觉很少有人去，我从没在里面碰到过其他同学。而且还得轮流借，不是你想借就能借，所以每次轮到我时，我都特别珍惜。
高中：书的三个来源
一、书店里的辅导书和杂书
一个是学校里卖辅导书的书店，偶尔也有一些杂书，当然也不算多杂，比如《论语》《老子》，反正都跟学习相关。
印象比较深刻的是《老子》解析和《红楼梦》。其实《红楼梦》我也没看懂，后来大学看了很多红学解析，印象反而挺深。
当时老师会推荐我们，每隔一段时间给一个书单，让我们勾选买书，然后大家互相换着看。
我记得当时看过的几本小说，什么《狼图腾》《穆斯林的葬礼》，看得我眼眶都湿了。
当然还有一些杂志，比如说像《意林》《故事会》《读者》，这个就不说了，偶尔班里流传几本也是翻烂了。
二、下午的图书阅览室
第二个来源是学校里的图书阅览室，只在每天下午吃晚饭的时候开放。我经常一下课就跑到食堂买块饼，带着饼去阅览室边啃边看。
印象比较深刻的有：
- 《三个火枪手》
- 《基督山伯爵》
- 《家春秋》
三、电子书
第三个来源是我下载了很多电子书，主要两个系列。一个是武侠小说，金庸、古龙，他们的全集我都是通过电子书看完的。
金庸的书有个顺口溜：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横批越女剑——十四部，一部不落。
另一个系列是言情。我记得我把亦舒、琼瑶、张爱玲……反正香港、台湾那一批言情作家的书也都看遍了，因为网上下载这一类电子书比较好找。
对，还有三毛全集，也是那时候用电子书看完的，可能这也是后来我那么想一个人出去走走的根因吧。
还记得看电子书那会儿，中午经常不午休，晚上又用按键手机的按翻页键，吵得别人睡不着，还引起过宿舍矛盾。
当然，高中看的书数量不算特别多，因为一些特殊情况，我高中在学校待的时间比较短。
大学：逃课、泡图书馆、看电影
因为高考不理想，所以大学经常逃课。逃课主要干两件事：
- 去图书馆借书。当时也有电子书了，但图书馆里的书很多，电子书不如图书馆里的书精彩。
- 全国各地到处跑，甚至后来都跑出国了。
在大学图书馆里看书，忘了是哪个名人说过的——他说图书馆的分类是按照字母表从 A 到 Z 排的，然后他是每个书架按顺序看。
所以我也有样学样，从 1 楼到 5 楼，每个书架挨着看。当然不会把一个书架全看完，可能拿一两本，或者一次拿三本，感兴趣的看完，不感兴趣的还回去，再看下个书架。
而且当时做了个很无聊的事。我看一本书就在笔记本上记下来，还给它们编个序号。
我记得大学毕业的时候记了五百多本。后来有个场合做自我介绍，我还很天真地去讲，说大学时看过 500 本书，结果被大家嘲笑了好久。
其实也不是炫耀，就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很直白地想说一下我喜欢看书，没想到得到了相反的效果。
改变了我人生的那些书
有几本称得上是改变了我人生的书，比如《影响美国的 25 个大案》《纽约时报诉警察局长》，还有《1984》《动物庄园》。
到现在还记得，看到哲学、政经那几排书架时，翻了好多当时不认识、现在才知道是厉害人物的书。
印象最深的可能是弗里德曼写的关于政府和自由的书，《资本主义与自由》就是其中一本，但真正读懂是上研究生后，看了更多法律书才理解他们在讲什么。
其实当时就看到很多书里面提到哈耶克这个人了，但没有认真读过他写的一本书，我现在觉得挺可惜的。
当时让我着迷的，可能是他们严谨的思维方式，对内容其实还不太懂。这些书后来对我的价值观影响很大。
以至于现在，比如本周我出去和朋友聚会，还有朋友说我被洗脑了，我会心一笑。
因为我承认，如果我没看这些书，现在还非常懵懂，不会去想追求那么多形而上的东西，也许会活得更开心。
美学与设计
也看了一些关于设计、西方美学、西方绘画之类的书，印象挺深的。
一是突然明白了以前美术课在学什么，二是自己觉得看待生活变得非常有层次。说不上来为什么会有这种改变。
当然，现在觉得自己审美并没有提高，并不觉得自己更会穿衣打扮，但可能某些精神方面的审美有提高吧。
专业书
与此同时，因为我是学电子信息的——而且是进了大学我才知道，我可能是班里极少数第一志愿就报了电子信息的人——所以我还是看了很多专业书，虽然我专业课的分数一塌糊涂。
包括我现在做程序员，我觉得我也是欣赏这种逻辑严谨的美：喜欢确定性，喜欢用技术更好地了解世界的那种感觉。
可能程序也好，法律也好，都是我深入了解这个世界的路线图。
中文小说
大学时还看了一些小说，第一次知道一批中国作家：莫言、苏童、余华、贾平凹、王安忆、陈忠实、阎连科……还有写《一句顶一万句》的刘震云。
虽然后来他的风评有一些波动，但是《一句顶一万句》这本书是真的好看。还有阿来写的一本书《尘埃落定》，真的是好看。
认识他们是偶然——我当时是顺着茅盾文学奖的路线一路看下去才认识的。
当然也看了曹禺、老舍、巴金，但是怎么说呢，当时不是很喜欢，现在也理解为什么了。
电影
对，这里不得不提，大学有了时间看电影，所以我看了很多的电影。
甚至还按历史、按时间线去看，从《罗生门》开始，每个年代或者每一年选几个最经典的看。
看完了又顺着各种电影奖的顺序看，比如奥斯卡奖。
也是各种类型地看，所以导致我现在对电影特别挑剔。
当然还是要声明，不是我品味有多好哈。我总觉得可能因为当时看得太丰富，现在看一些电影就觉得不够经典、故事太简单，看完索然无味。
读研：最功利的那几年
每天只想着这几件事
所以我现在很讨厌那个时候的自己。我觉得那几年的自己，比我后来上班了还要功利。
每天就是纠结怎么找工作、怎么改善人际关系、怎么参加一些考试。
虽然每天也在图书馆里，但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间挺苍白的。
教科书里也有一点精神上的甜头
看得最多的就是教科书。但幸好我读的是法律专业——文科专业的教科书还是有一些故事，读起来有那么一点精神上的快感。
而且上课的时候也会有一些框架内思想上的争辩。
但很可惜，我也不是个好学生，经常要么迟到，要么又逃课去不知道哪个城市了。
两个 App，和一本《三体》
读研时主要靠两个软件，一个是百度阅读（后来好像这个 app 没了），另一个是后来的微信读书。
看的最多的就是畅销书，TMD，回想起来想吐。
那时让我印象深刻的书，我现在能想起来的只有一本，就是《三体》，从头到尾看得茶不思，饭不想。
工作以后：越来越读不进去
回到今晚最开始的那个问题
这几年看书基本就靠微信读书了。如果是我的微信好友，你看一下我微信读书的读书时长就知道了，不过我感觉它里面的书确实不太全。
另一个原因是，我越来越找不到能让我沉浸着看下去的书了。
这就回到最开始让我今晚失眠的问题：是我的要求变高了，还是这种浪漫主义的书变少了？或者是什么其他原因？
圣彼得堡的冬宫
毕业后最让我觉得精神震撼的场景，不是看书，而是去了一趟俄罗斯，在圣彼得堡的冬宫博物馆里。
那是我第一次理解"目不暇接"这个词，也是唯一一个去了还想再去的博物馆。
也是我第一次觉得，以前见过的博物馆都那么苍白。
在冬宫里，一个展厅、一个房间的文物，就够在国内某个城市的博物馆里摆满楼上楼下一整个博物馆了。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因为国内的博物馆我也去过不少，有些城市的博物馆真没什么东西。
那个密度之大、跨越的时间之长，让我第一次踏进去的时候有种瞬间石化在原地的感觉。
比如说绘画展厅，它甚至都不能说是展厅，就是一个走廊。走廊两边的墙上全是画，看不到墙壁的那种。那个墙有几个人这么高，而且那个走廊又长。
再比如说，放雕塑作品的展厅也是如此，一个展厅里密密麻麻地全是雕塑，你甚至觉得都没有地方插脚立足。
哪怕是在教科书里，一个非常著名的雕塑，在这个博物馆那个展厅里，可能就是角落里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反而是技术书最痛快
毕业之后，让我想起来非常愉快的阅读体验，反而是看技术书。
比如我经常给大家推荐的《流畅的 Python》，就是这种技术书，读起来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当然，最近这两个月我看得更多的是历史书，尤其是王朝末年的书：
- 唐朝末年
- 东晋末年
- 两宋之交
- 明朝末年
这可能也是实用主义的心态在作祟吧，就不多解释了。
写在最后
但我始终相信，肯定还是有好书的
历史长河这么长，人类文明史也这么久，怎么会没有好书呢？
写到这里，我觉得找不到好书，还是因为我现在太着急了，对吧？是因为心沉不下来，所以看不下去。
原来病根在这里。
我现在觉得，能安安静静地倒一杯水、看一会儿书，这个时间真的很奢侈。
或者说，有这样的时间，我也会觉得还有很多任务没完成，我怎么不去工作呢？
OK，Stop，不能再往下想了，该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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